辩护、正义、法律援助及其他

近一段时间，心情不爽，懒得写东西。大家知道，我是个很散淡的人，内心住了个“令狐大师兄”，能躺着不坐着，能坐着不站着。这两天，看到浙江高院法援的案子，心痒手也痒，于是忍不住说几句话，让大家开心一下。

辩护这东西，很多大状们喜欢神圣化。听讲座时，有时听到大咖们说：刑事辩护律师当秉持正义、代表正义、维护正义。一听到这种名言，我就上头。没出来前，有位律师师兄在群里说这种话，我忍不住问：你们律师代表正义了，我们法官代表什么？

这两年转变了身份，但我仍然认为，律师辩护真的和正义这东西离的比较远，如果非要和她老人家发生点什么关系，勉强可以说，律师辩护是为了帮助实现正义。

度娘告诉我们：正义，伦理学、政治学的基本范畴。在伦理学中，通常指人们按一定道德标准所应当做的事，也指一种道德评价，即公正。

又论：对政治、法律、道德等领域中的是非、善恶作出的肯定判断。作为道德范畴，与“公正”同义。

度娘还告诉我们：不同的社会或阶级的人们对“正义”有着不同的解释。

人家说：有一千个读者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我看，有一千个法学生，就有一千个正义。从概念法学派的角度，你概念不清，我跟你谈个毛理论。

于法庭而言，法官大人居中而坐，四面听风，左右逢源，倒是***适合当个正义的使者，毕竟，正义女神她老人家蒙着眼、举着刀、提着秤喜欢在法院的大门口站岗。如果硬要她老人家换岗到律师事务所门口，不免有点不伦不类。从风水学的角度，据说如果气运压不住，很容易招灾。

刑法的两大目的：惩罚犯罪和保护人全。从律师的角度来说，我们好象只是占了保护人全，跟惩罚犯罪好象不太沾边。惩罚犯罪那个活儿是检察官的事，不能乱抢。

为罪大恶极的人说话，是律师的天赋职责，当今社会，大家也渐渐接受了律师为坏人说话的定位，当然，偶然也有“杀光律师”这样的言论出来，无非是反智阶层或者是有点被害妄想症状人的癔语，也不必当真。

既然法律赋予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坏人说话，那么，我们就要说得认真些、有水平些、专业些。虽然，为坏人说话，不那么正义，但作为认知有缺陷的人类，因为认知水平远低于上帝他老人家，通过正当的程序对抗还是可以揭示很多真相，也是可以防止一些错案滴。尽职尽责是职业者起码的要求，米帝国西点军校的校训“责任、荣誉”中，把责任排在首要顺位，可见，这玩意还是有点普适的。

所以，我是不主张谈什么正义的，我倒主张谈谈职责。有些律师不谈职责谈正义，有时候不免翻了车，比如，做无罪辩护的那两个性侵案。

浙江高院这个法援案子，也是“正义”翻车的现场，只不过更惨烈了一些，毕竟，辩护律师抛开职责，奔着“正义”一路狂奔，怎么看都是怪异了些。估计承办法官看到这个辩护词，心头也是一万头什么马狂奔而过。

角色错位有时候是会要人命的。律师做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，就别去抢正义女神的嫡传弟子之位了，会被打出翔来的。

法律援助现在是全覆盖了，从总体制度上是个进步。但基于市场经济的规律，“免费的东西质量可疑”，法律援助多数时候在辩护质量上，估计可能大概是不如当事人自己掏钱请来的律师更靠谱些。

当然，也有很负责任的法律援助律师，比如我的实习指导老师，就很认真。前一阵，一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法律援助案子，埋头算了几天账，算出来一审法院多认定虚开额三万来块钱，二审法院在改犯罪数额的同时，把主从也动了一下，不免皆大欢喜。

说到这，我想起三藏师父到大雷音寺藏经阁要经书的时候，阿难伽叶要利市，悟空不给，阿伽就给了无字经书。后来，打官司到佛祖面前，佛祖说，如果免费传经，不免让以后的弟子们没饭吃。

话说王律师，你做免费法援那么认真，会不会让以后的弟子没饭吃？哈哈。

据说，米帝的法律援助是政府律师做的，毕竟是资本主义，政府没那个权力动员老贵的大状们免费服务。还是本土好，上面一声令下，每个律师每年要做几个法援案子，不然考核不过，于是，难题解决。百分百辩护全覆盖，除了我的国，不知道全世界哪个国能做到。不过，辩护确实是个良心活，没有资本的激励，就只能靠精神去支撑良心了。

好了，就说到这里了。上篇文章，让法治在角落里哭了一回，有损友说我是gZ体，今天就不让职责在角落里哭了。

作者：颜茂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