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正当防卫不法侵害行为终结的界定

正当防卫相信大家都不陌生，或多或少略知道一些，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，您真的会用吗？使用不当可能会出现两个结果，要么是反击不力被人伤害，要么是反击过当，将人伤害，这个度到底该如何把握呢，让我们带着问题共同重温一下正当防卫。

正当防卫，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，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一定限度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。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一百八十一条规定，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，不承担民事责任。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，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，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。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20条规定，为了使***、公共利益、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、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，第三款规定：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
通过学习法条我们注意到实施正当防卫的前提之一是“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”，不法侵害是一种行为，是不法侵害人的活动过程，对不法侵害开始时间比较好理解，但是不法侵害行为何时结束，换句话说防卫人反击行为何时停止，如何判断，又如何操作和准确把握呢，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问题。结合两个案例和大家分享我的体会。

案例一：2017 年山东辱母案，想必大家并不陌生，于欢母亲因企业经营之需欠下高利贷，被债主雇佣的一帮人非法拘禁在厂里，遭到百般辱骂，更有甚者有人掏出生殖器近距离进行猥亵。于欢忍无可忍操刀连伤数人，致一人死亡，数人轻伤的后果。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，于欢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院人民法院。该院认定是防卫过当依法改判5年。

该案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在社会上造成不小的反响，社会舆论一片哗然，一方面社会大众对山东高院及时纠错，公正改判的做法高度赞扬，对正当防卫制度的正确适用和大胆使用大加赞赏。另一方面，该案的判决唤醒了沉睡多年的正当防卫制度，扭转了人民对正当防卫制度的重新认识，也为司法机关大胆适用正当防卫开创了先河。

案例二：2018年江苏昆山龙哥反杀案。刺龙画虎的龙哥先是违章驾驶碰檫于海明，接着是寻衅滋事手持砍刀，没有伤到于海明，却被于哥将刀夺下，龙哥掉头就跑，被于哥追上连砍几刀致死。***认定为正当防卫，不予追究刑事责任。

这两起案例都是轰动全国有名的，特别是龙哥反杀案，有个细节就是于哥从龙哥手上夺下刀后，龙哥掉头就跑，于哥一直追着砍，砍了好几刀，受伤的龙哥一路踉踉跄跄，***终跑出十几米后倒地，于哥此时才善罢甘休。至此，有人会说，于哥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，既然已经将刀夺下，不法侵害就已经结束，夺刀过程或者在撕扯中间都是反击、正当防卫，然而刀夺下后，于哥已经失去了继续侵害的能力，况且龙哥掉头跑了，你持刀去追，砍中好几刀，龙哥是只有招架之功，毫无反击之力，是在逃命中。于哥再去追砍，有故意杀人的嫌疑。还有人会说，龙哥虽然跑了，但是他是超宝马车的方向跑的，车内有他的同伙，龙哥可能是去搬救兵，也有可能去车里拿大砍刀，更厉害的凶器，甚至是杀伤力更大的枪。如果龙哥得逞，对于哥将是致命的伤害，因此于哥不能放弃这个对自己不利的机会，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只有让对方确实失去反抗的能力，不法侵害才算结束。笔者非常赞同后者，对不法侵害何时结束的研判要有一个新的认识，即只要不法侵害人还有实施不法行为的可能，没有失去不法侵害的能力，正当防卫的现实危险性就没有得到解除，不法侵害行为就没有终止，所采取的防卫行为都是妥当和必要的。

***人民法院 ***人民检察院 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6条规定：“对于不法侵害虽然暂时中断或者被暂时制止，但不法侵害人仍有继续实施侵害的现实可能性的，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仍在进行；对于不法侵害是否已经开始或者结束，应当立足防卫人在防卫时所处情境，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，依法作出合乎情理的判断，不能苛求防卫人。对于防卫人因为恐慌、紧张等心理，对不法侵害是否已经开始或者结束产生错误认识的，应当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，依法作出妥当处理。”  该指导意见的出台，为司法机关今后在办理此类案件时提供了一个可操作的基本理念，提供了司法标准。同时也为广大民众在遇到不法侵害时便于操作，敢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，不要畏手畏脚，免去后顾之忧。

至于不法侵害人是否失去了继续侵害的能力，侵害是否结束等问题的认识和理解，应该按照防卫人当时的紧张和恐惧心理状况，一般人的认识来评判，而不是在事后，心平气和，悠然自得的心理加以考量。正当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，是法与不法的斗争，是正与不正的较量，惩恶扬善，鼓励公民在遇到不法侵害时勇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，激励见义勇为，弘扬社会正气，释放正能量。法律允许防卫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一定损害，甚至可以致伤、致死，这不仅可以有效震慑不法侵害人甚至潜在犯罪人，而且可以鼓励人民群众勇于同违法犯罪作斗争，体现“正义不向非正义低头”的价值取向。

作者：孙兴爱